神圣的战争

12月 29th, 2011

Священная война

Вставай страна огромная вставай на смертный бой
С фашистской силой темною с проклятою ордой
Пусть ярость благородная вскипает как волна
Идет война народная священная война
Пусть ярость благородная вскипает как волна
Идет война народная священная война
Дадим отпор душителям всех пламенных идей
Насильникам грабителям мучителям людей
Пусть ярость благородная вскипает как волна
Идет война народная священная война
Не смеют крылья черные над Родиной летать
Поля ее просторные не смеет враг топтать
Пусть ярость благородная вскипает как волна
Идет война народная священная война
Гнилой фашистской нечисти
Загоним пулю в лоб
Отродью человечества сколотим крепкий гроб
Пусть ярость благородная вскипает как волна
Идет война народная священная война
Пусть ярость благородная вскипает как волна
Идет война народная священная война

神圣的战争

起来,巨大的国家
做决死斗争
要消灭法西斯恶势力
消灭万恶匪群!
敌我是两个极端
一切背道而驰
我们要光明和自由
他们要黑暗统治!
全国人民轰轰烈烈
回击那刽子手
回击暴虐的掠夺者和吃人的野兽!
不让邪有暗香盈袖恶的翅膀飞进我们的国境,
要消灭法西斯恶势力
祖国宽广的田野,不让敌人蹂躏!
腐朽的法西斯妖孽
起来,巨大的国家
做决死斗争,要消灭法西斯恶势力
贡献出一切力量和全部精神
保卫亲爱的祖国
伟大的联盟!
高贵的愤怒,像波浪翻滚
进行人民的战争,神圣的战争!
当心你的脑袋
为人类不肖子孙,准备下棺材!
起来,巨大的国家
进行人民的战争
神圣的战争!

我对苏联时期的战争歌曲总有一种莫名的偏爱。那份简单粗暴的厚重和无畏总是很容易便能让我热血沸腾。
这首瓦·列别杰夫-库马契作词,阿列山大·瓦西里耶维奇·亚历山德罗夫作曲的《神圣的战争》一直都让我喜欢得不得了,无论换了多少个ipod都一直存在曲库里。
今天终于看了金陵十三钗,几乎哭出声来。我们生在和平年代真幸福。倘若回到那时那地,我们这些看电影的,一定也会有甘愿赴死的,天真幼稚不明不白死掉的,退无可退而死的,苟活却仍无法偷生的,实际上都是死,结局一样,价值却有不同。每个人选了自己的路,自然有自己的果。我们不该再花精力去争吵,有话都好好说,该珍惜这大好时光,做自己,让自己活明白,才不枉生于和平。
然而有些时候战斗不可避免,那不妨就拿出老莫道不消魂毛子那股简单粗暴的精神:我不怕你死,我也不怕和你一起死。
血债血偿,枪杆子里面出政权,这话一点都没错。

on the way

12月 21st, 2011

昨天拖着脚步逛街时,突然想起了去年我生日那晚顶着大雪跑来我家找Alex的那个棕绿色眼睛的姑娘。
她身上落满雪花,眼里泪汪汪的,挺翘的鼻尖冻得通红。她的名字很大众,以至于打从Alex约她出去开始我就一直没记住过。
我去开门时,Alex正在厨房里替我烤蛋糕。她站在门外,看上去是那么的楚楚可怜,尽管她高出我将近一个头,却显得比我柔弱百倍。
那时我想都没想就打算请她进来。我见不得女孩子难过,尤其是漂亮的。
Alex的长胳膊越过我,撑在门框上,挡住了我已经侧开的身体。我抬头只看得见他还留着金色胡渣的下巴。
他痞笑着对她说嘿宝贝儿,我以为我已经说清楚了,你来这儿做什么。
我被夹在门里门外两个大个子中间,尴尬无比。在厨房做饭的Tom跟Luke扒着门缝,一脸幸灾乐祸地冲我做鬼脸。
棕绿色眼睛的姑娘不说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我开始盘算从Alex的胳膊下溜走,他的大手却一把按在了我的脖子上,滚烫的、毋庸置疑的手掌让我吓了一跳,我再抬头,对上的是他睁得巨大的蓝眼睛。他的嘴唇蠕动着,不出声地对我说:don't you dare......好吧,他威胁我。
于是我乖乖地夹在他俩中间,像根被人咬了一口的热狗一样,没动。
我是个好人,一向都是。
Alex显得有些不耐烦,他说嘿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回去给这小可怜儿烤蛋糕了。他指了指我,我觉得自己简直被侮辱了。
前一秒还哭着的姑娘在后一秒用她那双迷人的绿眼睛瞪了我,然后拖着哭腔对Alex说对不起亲爱的,别这么对我,我冷。哈,她说她冷。
厨房那里传来几声清晰的窃笑,这让Alex的表情恼火起来。
他梗着嗓子,口气有些讽刺。他对她说宝贝儿,我真为你难过,可那已经不关我的事了,我不需要你了。祝你圣诞快乐,再见。
然后他拦腰把我从门前拎开,重重甩上了门。
他居然把那双好看的眼睛给关在外面了。
我跳起来打他,他一边躲一边威胁说再打今天就没有生日蛋糕吃。我决定不再受他威胁。他过分地,又拦腰将我拎起来走进客厅,然后放在沙发里。他自己也一屁股跌坐进来。
见我还是瞪他,他有些好笑地用脑袋撞了我一下。他说谢谢你,如果没有你在那里,我想我又会过去抱着她吻她,听她跟我说对不起,然后等待我说没关系。就象以前很多次那样。
这我相信。他总会笑着跟她说没关系。她是Alex喜欢的,背弃他的人。
可是这次骗人的明明是你,我问Alex时,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说我总得报复点儿回来。
一直沉迷于游戏机里的Alice回过头,啧啧的咂着嘴,她说Alex你这个可悲的白痴,我简直都要认不出你来了。
那时我住的地方离校园有将近半小时歩程,棕绿眼睛的姑娘住在校园里,晚上没有公车,下着大雪,她走过来一定是冻坏了。总会原谅她的那个怪小子还会叫她宝贝儿,然后毫不犹豫地在她面前扇上了门。他跟她说再见,还祝她圣诞快乐。
Alex扯了扯我的头发,从沙发里站起身,咧着嘴说除了你的生日,一切都糟糕透了。
我扑上去咬他的手腕,他嚎叫着大笑起来。
那天晚上我们在Luke跟Alice送我的那家电子琴上合奏了有史以来最难听的一曲平安夜。
幸好蛋糕一如既往的美味。
大概是身体状况不尽如人意,就连以前不以为意的马拉松逛街都令我觉得有些吃力,找了家意大利餐厅坐下时我莫名地,前所未有地想念起他们来。

昨天早上出门前妈妈发来短信说我寄给外公外婆的贺卡经过长时间的长途跋涉后,终于安全抵达。
我一颗心总算落了地。
她说外公很开心,因为我在贺卡里说让他们都好好活,好日子还长。
这让我恍惚间想起当年外公第一次生病入院的时候,那是很久以前,那个一直以来在我心目中威武犹如战士般的男人昏倒在外面,然后被送进病房。我们围在他身边,外婆握着他的手,那时外公的手还很有力,也没有现在这样多的皱纹和斑。外公的眼神有些模糊跟颓然,仅仅是下意识地来回扫视着我们的脸,又强撑着不乐意我们担心一样,咧着嘴扯出一丝笑容。外婆也笑着回望他,紧紧握着那只手——她除了微笑着望着外公之外一句话也没说。
我至今难忘在医院床头的那双眼睛。那双将所有的眷恋担心悲伤欢欣统统搅成一片的眼睛。时间过了很久,它们现在看上去有些许干涸,但那影像却一直刻在我的生命里头,微笑着孤寂着。温和而且坚强。
那瞬间所有的悲哀无力和恐惧将我压得无法呼吸;探病时间结束后我走到外面,在没人看到的角落里放下挂在脸上的笑容然后放声哭得不能自已。
好在外公挺了过来,虽然腿脚不再利索,又成了医院的常客,但只要他在就比什么都强。

又长了一岁。风景还是在远端,我却偏离了最初的轨迹,并且渐行渐远。可那没关系,我想我什么都不怕。

半夏

09月 20th, 2011

很多年前高中毕业时我曾写过一篇一摸一样题目的日志。
那个夏天我陷在难以描述的痛苦和纠结中,恍惚又无比绝望。所谓半夏,即是半个夏天的意思,我在那个夏天将所有属于和不属于夏天的苦痛挣扎都默默尝了个遍;然而今年的这半个夏天我却终于能长长舒一口气,这么多年以后,我才终于将本该留在夏天的欢欣与雀跃一点一点补了回来。
我总算有了一个完整的夏天。

1.三天的毕业论文

复活节假结束前的那三天里我们一屋子四个人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开学头一天便是大家毕业论文的死线,奈何谁都没有开始动笔,甚至连书都没看几行。
早上睁眼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扛着笔电跟一人多高的参考书,呵欠连天地走进客厅。大家带着一脸早想到了的表情一手举着面包一手飞快翻着书,时不时钩钩画画。一时间客厅里除了翻书打字跟偶尔冒出地诅咒导师祖宗八代的声音之外,安静得只有落地窗外传来的鸟鸣。
累了便爬上沙发睡上几小时,或者去浴室里飞速洗个澡,整整三天,我们终于在死线前三个小时写完了在一定意义上决定生死的毕业论文。
我写了一万零两千字,Luke写了六千零五百字,Alice跟Tom则分别是七千两百跟七千字。
上午在网上交了电子版之后四个人迅猛冲回房间狠睡三小时,下午一齐出门去学校交打了水印的paper copy,出门前Tom扒着家里的门框满脸感慨地说It is so damn gud to be alive!(活着可真他妈的好啊!)
这让我想起高中那一年的晚上,我在睡觉前用最喜欢的刀割破了左手的手腕,血咕嘟咕嘟往外淌的时候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窃喜,那时我想好了我放弃吧。半夜窒息着惊醒,尽管头晕眼花,手腕上的口子却已经凝结出一层薄薄的血痂,摸上去还有些令人作呕的黏腻感,我伸出舌头舔了舔心想这是怎么了。早上天亮了,我戴上宽大的手表踉跄着爬起来去上学。放学后我去见了凌姐,她嗤笑着用尖细的指甲将我手腕上的血痂连根挖掉,于是伤口又流出血来。
她问我疼么,我点头说疼,她说疼为什么不挣扎,我说因为并没有那么疼。
她表情愉悦地舔去了指甲上沾染的我的血,一字一顿地同我说其实也没那么疼,不是么。
那是我最后一次自杀。
后来有一部经典至极的超级大烂片上映,叫做《无极》,里面有句台词直到今天为止我都会时不时跟自己说:
不要死,要好好活。
我不曾出声求救过,所以也不曾得到帮助和救赎。我既然能自己一路跌撞着挺过来,我便一定可以自己接着走下去。

论文成绩很快就下来了。
我们四个人,拿了四个接近满分的一等。
活着可真好。

2.暴走的期末考

期末考的那段时间我想一定是我全年里最倒霉的日子。
感冒发烧血崩不说,还有地狱似的一周内四门连考。
最惨的那门我记得是language and sex。早上九点的考试,考场藏在及其隐蔽的角落里。考试前一天我曾因为失血过多引起的并发症晕倒在自家门前,被准备出门的朋友们发现捡了回去。第二天我不负众望的起晚了,偏偏一向没谱的公车更是晚点,只得跟Jo一路飞奔去学校,老实说那一路上我一直觉得自己离死不远了。
九点五分,我们终于摸索到考场,考试已经开始了,我们有些犹豫,在门口徘徊,不确定是否能进去,所幸被一位站在门边的监考老师发现,悄悄将我们拎了进去。在门口整理考试用具时我的手抖个不停,眼睛看东西已经重影了。通常老师同异性学生会保持距离以免出现遭人误会的身体接触,我想那天是我的脸色难看的有些过分,年轻的监考老师竟上前一下一下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小声安慰说It's ok, it's ok.(没关系,没关系)我有些感激地拿着惯用的钢笔狼狈地爬到自己的座位上,然后呼的瘫软下来。
我在座位上趴了将近半小时,然后打开试题,习惯性挑了第三个问题开始作答。
交卷前十分钟我放下笔。
后来才知道那门课我比谁得分都高。
老师说的没错,it's ok.

3.海上帝国的背影

从意大利回来之后我在家无所事事的赖了几天床,在电脑上翻看当年Rui的照片时突然决定去趟葡萄牙,于是当天晚上订了机票跟旅馆,第三天变拎着包上了飞往里斯本的飞机。那是我第一见到跟乘客们一齐排队等待登机的飞行员……
葡萄牙是个温和悠闲注重细节的国家,人友好又不会过分热情,坐在宫殿广场的雕像下就好像时间不曾光顾过一样。

第一天带着地图徒步去往阿法玛城区,七丘城里一条条几乎直上直下的大坡爬起来并没有想象中的困难,一列列盘山而上的小有轨车颠簸着打身边经过,司机们哼着小调相互打着招呼。到达圣乔治城堡时风正劲,于是只见美女们娇羞地捂着裙子,背景中的我则呈二逼状风中凌乱地追帽子。我把随身带着的小老鼠布偶放在残垣断壁上拍照时一群好心又年迈的德国游客路过,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操着一口让我几乎听不懂的英语问我要不要帮忙,好跟‘朋友’来张合影。我满头黑线地摆手用德语回答说不用了谢谢,老爷爷有些惊喜大声邀我一齐去喝酒,被同行的老奶奶毫不客气地扇了后脑勺,还大声训斥叫他别吓着我。我抱起小老鼠道了谢,迅猛溜走了。下山时我坐在一家卖工艺品的小店门口休息,因为没什么生意店主小哥跑出来同我聊天,他是我在葡萄牙遇见的第一个费尔南多。道别后我继续向山下走,不出几步小哥追上来塞给我一条手链,我伸出胳膊说你看我两条胳膊上已经没有可以戴它的地方了,他坚持要我收下,说这是他亲手做的,用来当成我勇敢的一个人出来看世界的奖励。回程时不幸迷了路,给入住的青年旅馆打电话求助,结果发现我迷路的地方再拐过一角便是旅馆,整晚上我都因此被服务台的小哥嘲笑个不停。
旅馆的厨师是个年轻精致的黑人女孩儿,叫elli,煮得一手好菜,只有在唱歌时英语才能讲标准,第一天晚上因为我教会了她吸管的英文而特意多给了我一块巧克力蛋糕。我第一次听colbie caillat的oxygen便是从她口中。
oh baby if i was your lady
i will make you happy
i never gonna leave
她的声音有些哑,歌词唱出来显得格外悲伤,她放下吉他跟我们说她的恋人抛下她一个人悄悄去了………………印度= =
明明是略显哀愁的故事却因为印度的突兀出现而变得有几分滑稽,每个人都憋着一脸奇诡的表情,大气也不敢喘。我顿时恶向胆边生安慰她说我们会帮你诅咒这负心汉因为喝了恒河水而二十四小时不停拉肚子的,众人哄笑,她也笑,然后擦了擦眼泪继续唱。
oh baby i will be your lady
i am going crazy for you
and so i found a state of mind
where i could be speechless

沿着自由大道,穿过奥古斯塔拱门,第二天我踏上了去往贝伦城区的有轨电车。带有文艺复兴气质的哥特式杰罗尼摩尔斯修道院矗立在湛蓝的天空下,达·伽马,路易斯·德·卡蒙斯,亚历山大·艾尔库拉诺和费尔南多·佩索阿沉睡在这座工艺繁复气势恢宏的白色建筑里。我攀上二楼时有个漂亮妞正雀跃着同男友撒娇说快看耶稣显灵了,我拍的其他照片都很模糊,只有耶稣像没有;男友一脸宠溺回答亲爱的我觉得这还是技术问题。坐落在入海口的贝伦塔形如战舰,中庭耸立着成功圣母像,内部的楼梯细长狭窄盘旋而上,几个肥胖壮硕的美国佬兴致勃勃地爬了几级之后便因为身材问题又骂骂咧咧地返了回来。贝伦区里时常能见到闲逛的水兵,三三两两笑笑闹闹的在大航海纪念碑下,可爱的不得了。贝伦区里有历史最悠久的一家蛋挞店,虽然地处偏僻但无论何时去都排着长队,由于时间充裕我便兴致勃勃的排进了队伍,蛋挞店主人热闹又和蔼,付过钱后竟多送了我一只蛋挞,还挤眉弄眼冲我做了个噤声的表情,实在有趣。下午预备回去时幸运的赶上了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阅兵礼,个头层次不齐扛着长枪短剑的警薄雾浓云愁永昼察们一边踏步一边喊口号,看上去好像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午后的阳光让人昏昏欲睡,古老的有轨电车穿城而过,影子清晰地印在街道两旁的玻璃橱窗上面,车厢里时不时传来检票员训斥逃票人的声音,软糯的葡萄牙语听上去却怎么都少了点气势。

比起里斯本,我更加喜欢辛特拉跟卡斯卡伊斯。辛特拉有山,卡斯卡伊斯有海。蜿蜒的小路边跟白墙红瓦的小巷里总是惊喜连连。在爬向童话般的贝纳宫时我拨通了妈妈的电话,我喘得犹如一头笨拙却又快乐无比的熊,前面的宫殿有彩色的墙彩色的砖,我实在很爱那种感觉。与二者呈三角形分布的则是东经9.30度,北纬38.47度,海拔140米的罗卡角,欧洲大陆最西端,犹如卡蒙斯所言:陆地止于此,大海始于斯。天主教碑后大片黄色的花朵跟远处白墙红顶的灯塔交相辉映,在阳光下灿烂得教人安心无比。大航海时代归航的水手们望见灯塔时大概也有过相似的心情吧,毕竟灯塔所在的地方就是家。
晚上在卡斯卡伊斯吃够了海鲜我又迷路了。随便找了家小店进去问路,刚问出第一句请问你会讲英语么,店主大叔便坚决地摇了摇头,我有些泄气,赌气似的自顾说哪里才有那该死的火车站呢,大叔跳起来,不确定地问我说火车,我点头回复说火车。大叔冲我比了个跟上的手势,手里玩弄着钥匙一马当先地走在了前面,我反应过来后才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只见大叔甩着大步走在前面,不说话也不笑,偶尔回过头来看看我,再比个快跟上的动作,我提着长裙一路小跑跟在后头,过大街穿小巷。他一路将我送进了火车站,还怕我没看见似的拍拍我,又指指火车。我忙用才学的几句葡萄牙语道谢,大叔竟一脸不好意思的笑了,不停示意我快上车去。我匆忙向他欠了欠身,跑向离自己最近的那列火车,上车前扭过头发现大叔还站在原地,见我停下了就又挥手做出催我上车的手势。从卡斯卡伊斯回里斯本的火车沿着大海快速的跑着,穿过贝伦区时我才发现这火车竟是在城区里的马路中间行驶着,窗外向后倒退的贝伦塔跟大航海纪念碑披着落日的余晖变得线条柔和起来。
傍晚坐在特茹河边的高台上吹风,身边精通好几国语言的疯乞丐再跑来跑去。向法莫道不消魂国情侣讨酒喝时讲法语,向我身边的西班牙小哥们讨钱时讲板鸭语,向我要(我脖子上的!)项链时讲英语,向德国姑娘要零食时讲德语,向笑成一团的意大利姑娘们搭讪时讲意大利语。看着他疯癫的背影,我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挫败感。顺便提一句,所有我认识的葡萄牙人都说我讲葡萄牙语不知为何总带着一股子意大利口音………………

既然是为了Rui而来,不去一下本菲卡的光明球场就有些说不过去,我在第四天看过了4月25日大桥跟耶稣像后搭地铁去往球场。崭新的球场被我喜欢的红色包裹着,一副漂亮活泼的样子,再想想我家烂菜地那犹如废弃工厂似的主场(不过我还是很爱圣西罗……),不禁悲从心中来。英武的维多利亚小姐和她的新伙伴栖在场边,场内优质的草皮更是让我被羡慕嫉妒没有恨的情绪包裹着无法自拔。

那天晚上我准备启程回英国。待到离开的时刻我终于明白了曾经朋友的意思:没有人会抗拒葡萄牙。
我想留在这里。那不是冲动,事实上葡萄牙是个鲜少会令人产生冲动的国家,它那么和缓,你在街道中穿行然后被时间同化,你意识不到自己有多留恋直到分别来临时才仿佛如梦初醒。你要走了,可你舍不得。
这就是葡萄牙。
你可以用一切你能想到的暖色调词语来形容她,你甚至可以说她破败老旧不复曾经大航海时代的辉煌,可那就是她,海上帝国的背影。

4. farewell

散伙趴体照例又是在Kelly家举行,本着最后一次疯狂地念头大家都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般把自己打扮的千奇百怪。我太懒,于是在牛仔裤外套了条短裙了事。
至于趴体怎样,我想那些照片足以说明问题。

有趣的是Vikki,刚开学Maria的生日趴体上她一个人一口气喝干了两瓶Vodka,然后脚步不稳地扑倒在我脚下,我把她扶起来,她问我你要喝酒么,我摇头。她笑起来特别无辜,她说那么吻我吧。我想我当时一定在微笑,我喜欢漂亮的东西,她不知道她那样子有多好看。她伸手摘了我的眼镜然后挣扎着吻上我的嘴唇,我没闪躲,整个房间都在瞬间安静下来。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Luke惨叫着把她拉开,我依然只是笑,然后伸手拿回眼镜。之后再没人提起那个吻,直到散伙趴体的晚上我们一齐中途离场。坐在出租车上她抱着我,眼泪打湿了我的脖子,她说为什么大家非得分开不可呢,这下为了存钱去看你们我得打工打死了。她语无伦次的重复着,她说为什么三年不能再长一些,为什么要有未来。我快下车时她突然问我,她说Dan,你记得么,那天我从嘴唇到指尖都在颤抖。我说嗯。下车时她突然拉住我,又说Dan,Luke喜欢你,你知道么。我顿了顿,终于还是说嗯。这倒让她一愣,然后在Simon的抱怨声中笑着同我说Dan knows everything. I knew it.
我回国的那天早上,Tom默不吭声的帮我把行李箱扛下楼,我出门前他像往常那样把我举了起来。他说Dan你就像这样,小小的,不要变,想你了就能把你塞进旅行箱里带着走。我说再见了你这变半夜凉初透态。
Maria回挪威了,Kelly去了加拿大,Jack去了美国,Luke来了中国(他下了飞机时给我发短信说finally Im in ur country!我终于到你的国家来了!我笑得不行,给他回复说pity Im going to ur country soon.可惜我马上要去你的国家了。)剩下的即使留在英国也都去向了不同的地方。
我并不讨厌别离,没有别离就没有新的开始。新的开始,无论好坏,总归是件令人期待的事。

5. 如释重负

这是我三年来第一次见凌姐,还是老样子,开车的技术倒是变好不少。
我主动约她的,有个问题我足足憋了三年,终于决定问出口。
小远出事和你有关吧。
她听见问题后便开始小幅度的战抖起来。她眯着眼睛问怎么。我说我其实打从一开始就这么怀疑,只是没说罢了。她看着我,然后突然笑了。她说老妖当年说得对,你这个丫头子留不得。我说嗯只可惜他当年太碍事。凌姐这次倒没露出多大表情,像是习惯了似的,笑着重复。
她说对只怪他当年太碍事。
我们便都不再开口,只默默喝水。气氛虽尴尬我倒觉得长舒了一口气。
末了,她问我当真不愿再回去了,我说嗯你容不下我,她似笑非笑回答也好你知道我的。
她准备开车走时我喊住她,跟她说叶哥问我借过人,她听了一副感兴趣的样子趴在车窗边问然后呢,我说我讨厌自作聪明愚蠢又软弱的傻逼,叶哥他一个也没落下,她哈哈大笑说可不是么你从小就这样,比起坏蛋你更讨厌蠢货。笑完她探出身来抓我的手,我向后一躲,说凌姐再见。她一愣,随后有些不快地问你记得当年喊你妈妈的内孩子么,我说嗯,她说内孩子跟我了,我说嗯,她又说内孩子让我跟你说他不恨你,我说我知道,她说那你有没有什么要跟他说的?我说有,你告诉他,你个傻逼你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原本会有多好。
凌姐定定的看着我,问我你说怎么会变成这样,我其实不乐意回答这种没脑子的问题,可提问的是凌姐,无论如何我爱她,于是只有说都是命,她看上去很是惊讶我会讲出这种话来,是命么她问我,我说嗯。
我说你什么都会有的,然后不得好死。
她像是很开心似的,拍着脑门直笑。
她说那再见了?
我说那再见吧。

从此我们再无关系。

夏天结束的时候我正感觉困倦不堪,我想我这个夏天里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便是回国。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来面对这样一个变得浮躁而刻薄的乌鲁木齐。下午太阳没有落山时我坐在拥挤的公车上,耳机里放着颇为猥琐我却十分喜欢的民歌两只小山羊,我抬头看看西大桥桥头昂首挺立的虎半夜凉初透头狮纹兽,眼角有些湿润。
毋庸置疑我爱着这片土地,然而我却宁愿自己这个夏天里没有面对她。
我无法原谅这样的自己,也无法直面如今这幅摸样的她,好在我要走了。
去那个不会让我守着家乡想家的地方。

两只小山羊爬山着呢
两个姑娘她招手着呢
我想过去嘛心跳着呢
不想过去吧心想着呢

两只小山羊吃草着呢
两个姑娘在等我着呢
白天过去吧有人看着呢
晚上过去吧它狗咬着呢

来自意大利的明信片们

06月 29th, 2011

nobody but you (C-E)

06月 9th, 2011

C。

Claudia我认识五个,全部是我的老师,全部是德国人,其中与我相熟的有两个。

Claudia 1.

她是我的德语老师,来自德累斯顿,有一张非常典型的日耳曼长相的脸。她金灿灿的短发悉数向后梳着,身材比一般的英国男子更为高大魁梧些,腿长的让人嫉妒。眼睛是苍翠的绿色并且总是微微的眯着,这让她看上去仿佛总是在微笑,然而她的嘴角却是天生向下撇着。她法令纹很深,再加上时常一身男装打扮从背后甚至很难分辨出性别来,所以偶尔会显得严厉,事实却是她是个口音柔软总是有些委屈迷糊的超级大路痴。第一年的时候坐在教室里的我们经常能接到她的电话,口气幽怨又抱歉的说对不起我迷路了,你们愿意来找找我么。
她很容易满足,第一年的德语课有十五个学生,让她喜出望外;待到第二年便只剩下了六个,其余的要么退了学要么转了专业;第三年时就更可怜了,仅剩下我们四个,其余两个被折磨得一度失去了生活的热情于是毅然决然的退了学。每年开学时她都很开心,看着仅剩的我们这几枚烂果子大声说今年又留下了不少人啊,真好。由于人数少,上课时我们总也订不到宽敞明亮的大教室,每每都只能蜷缩在一些不见天日没有窗户密不透风又藏身于犄角旮旯里的迷你教室里,这意味她迷路的时间更长了,三年下来我们四人均练就了一身搜救犬似的找人本事。
与外表的冷硬不同,她内里极易柔软,每当同我们聊起东西德未合并时的日子必然泪流不止,每年的二战纪念日也会尽职尽责的拉着我们一起为死难者进行哀悼。steven有次在脖子上带了条佛家卍字标记的项链,被她晃眼看作了纳粹的十字,于是我们憋在小教室里,听她声泪俱下的控诉纳粹整整两个小时。走出教室的那一刻steven一脸感慨的摘下项链说还以为自己没办法活着走出来了。
第二年开学的时候我曾在学校跟朋友打台球时碰到她一次,她很开心跑上前来用德语同我打招呼并问我假期过得如何,奈何彼时我脑中的正常德语模式仍处于沉睡状态,于是干了件后来一想起就觉得悔不当初的事:我用德语回答她说对不起我不会讲德语。她愣住,我朋友愣住,她的朋友显然也愣住了,几秒钟后令我倍感尴尬的爆笑声充斥着整个台球室。她一脸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冲我摇了摇手指。第二天上课时她时不时提起这件事,说我如何伤了她的心,我囧着脸缩在一边冷汗如雨。后来期末复习时的课间休息,我们一起玩儿了一个土逼的游戏:每个人抽一个名字,然后用所有你能想到的最精炼的德语去描述他,然后让大家猜这个人是谁。老实说当时全班加上她共七人,即使形容的再离谱也不至于猜错。Claudia抽到了我,她对我的描述如下:聪明,安静,优雅,带着旧贵族式略显老派的冷淡和慵懒。她念完时一脸狡黠的冲我笑了笑,我无奈的摇了摇头。

P.S. rosie抽到了claudia,她对她的描述中有这样一条:充满了男子气概的。
哈。

Claudia 2.

她是我的毕业论文导师,来自慕尼黑,由于在英国逗留了太久,说英语时已经基本听不出德国口音了。她是个脾气很好,爱说爱笑又正直无比的有着疯狂科学家气质的女人。浅棕色的长发,灰绿色的眼睛,带着一副样式过时的宽边眼镜,黑皮鞋上永远落满灰尘,走路风风火火的仿佛在同时间赛跑一样。她在自己的领域里是大拿,时不时就有新书出版,但平日里与她相处却完全不会想到这一点,她只有一间小到有些寒酸的办公室,满满当当塞得全是书,门边紧紧巴巴放着一张迷你茶几跟椅子,我们去找她的时候就挤在那里。她的办公室背阳,有一面墙全是窗户,上午去窗帘总是拉开的,一到下午就会被全部拉上,另一面墙上贴满了学生送她的小玩意儿,比如我折给她的纸鹤跟桃心,还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小挂件什么的。她在那方小天地里总是显得满足又快乐,说起话来总是喜欢手舞足蹈,聊到什么学术话题时她总能很随意的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如板砖的书塞给你,告诉你某某chapter某某页甚至某某行会有你感兴趣的内容。她泡的咖啡是世界上最好喝的,尽管我还是一喝就会打瞌睡。
她教的课基本面向研究生跟博士生,本科的只有我们一行不足五人,所以她对我们总是格外照顾些,其中尤以对我跟Jo为最甚,有问题没问题她都欢迎我们去她那间珍宝库似的小办公室里聊聊,捧着一杯热咖啡最后总会抱着大摞的书离开。
她说我放松过头,说Jo努力过头,说我们俩是她的骄傲,其实她才是,她这三年来我最喜欢的一个老师,做过她的学生让我们觉得很骄傲。

E。

Emma.

Emma是我第一年德语课的同学。当年Alice H坐我左边,她一直坐我右边。Emma长相普通,我最喜欢她的眼睛。深深地,不带一丝犹豫的板栗色的眼睛总是用一副不怕受到伤害的姿态直视着前方,清澈又勇敢,让我爱不释手。
Emma能讲流利的西班牙语意大利语葡萄牙语跟德语,大二那年她最终选择了西班牙语于是去了西班牙做交换生。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刚失恋,那时她跟我说不知为什么她的恋情总是超不过一个月,被甩的总是她,究竟是哪里出了错他们说不出,她也说不出。不过我从未听她抱怨过前男友的不好,她说既然分手那一定是哪里出了错,恋爱是两个人的事出了错也是两个人的错,我自己本身也有错那为什么还要去抱怨别人呢,如果我没错那为了一个总是犯错的男人而抱怨未免也太过不好看了,受伤也没办法,人总得向前看。每次看到她我都会想到那句去爱吧就好像从没受过伤一样。
现在她已经同新男友订了婚,他为了她每个周末都会踏上飞往西班牙的航班。她说他求婚的时候说Emma亲爱的谢谢你愿意用那双眼睛凝视我,你是这个世界上我唯一的责任。
她一直跟我说她希望能毫无保留的去爱,也希望能被人所爱。现在她终于等到那个人。

nobody but you

06月 7th, 2011

Luke曾经不止一次同我说他觉得中文是世界上最煽情的语言之一。
他说我说起中文时声音要比讲英语跟德语都更高些,中文本身带着的声调起伏让说着中文的我听上去非常pretty。我每次只是笑笑,不置可否。后来这群人遇到喜欢的词句时总喜欢叫我翻成了中文再念给他们听,有时是叶芝的情诗,有时是弗洛伊德的疯言疯语,乐此不疲。
大一的夏天回家前我用英文德文跟中文在便条纸上写了小小的句子,临走前随手贴在厨房的柜子门上当做道别。那个句子大概是这样的意思:与你们相遇之前,我曾在寒冷的极夜中向往春天。当然这是夸张了无数倍的说法,尽管我确实喜欢这群没头没脑能让洗衣机里着火;又温柔体贴在我犯懒的日子里轮流做好三餐端进我房间来的混球们。我坐在飞机上准备关闭手机时他们打来电话,电话里说我们现在都在,手机开着公放,请把你留下来的那段话用中文大声的告诉我们。我大声的用三种语言将那句明显带着恶作剧成分的话语重复了三遍,最后那遍才用了中文,母语反而教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之后我听见他们在电话里大声的说爱我,Luke夺过电话口气感慨的说我被打动了,中文果然是世界上最煽情的语言之一。我笑着说了再见然后迅速关掉了手机。一年后Alice有次喝多了之后偷偷跟我说那时候大家都觉得我泡妞一定很厉害,说起中文的口气骗小姑娘实在一骗一个准。我端着掺了果汁的vodka干笑着往一边挪了挪。

这群混球是我在英国交到的最靠谱也最不靠谱的朋友。

第一年同住的有一个貌美的法莫道不消魂国妞叫Sophia,说她是法莫道不消魂国妞却又仿佛不那么确切,她的爸爸是美国人妈妈是西班牙人,在美国出生法莫道不消魂国长大,讲一口流利的英语法语西班牙语。不过说到底她周身所散发出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法莫道不消魂国气质。同住的傻哥们Will对她着迷的不得了,没有人看好他们,因为法莫道不消魂国妞表现的实在太过明显,她处处挑逗他吊着他的胃口却从来不真正的向他靠近分毫,可怜的傻瓜英国佬被这样的法莫道不消魂国态度逗弄得不知如何是好。
第二年再见他时我曾跟他打赌说今年再看见他,法莫道不消魂国妞必然不会记得他,他不服气,坚持认为自己跟她之间是有过什么的。开学的第二周我们便在图书馆门口碰了面,她姿态优雅的躲在一边抽烟,修长的脖颈侧向一边露出了棕发下一小截若隐若现的锁骨。我们远远看见她,我踹了他一脚于是他迫不及待又略带羞涩的冲上前去打招呼。如我所料,她转过头用甚至称不上礼貌的疏远态度向他点了点头,然后问你是谁。这可怜虫当场呆在原地,原本在挥舞的手静静垂了下来。她眼神虚伪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夹着烟同女伴们嬉笑着走了。我在一边突然笑得死去活来。他的肩膀以一副受打击的模样低垂着,然后看着我,满脸的无奈。我抬手推了他一下,大笑着问说怎么你是不是真以为她会记得你。这家伙当时的表情就好像被雷劈了一样,捂着心口喊了一句ouch。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递给他,说没关系很快就不会再疼了。我走进图书馆时他还一脸郁闷的蹲在角落里抽烟,那样子看上去就好像只掉出了巢穴又飞不起来的雏鸟,愚蠢笨拙而又脆弱。
Will修心理学跟社会学,我帮他做过很多心理学实验,得出的结论是我较正常人反应更迅速,感觉更灵敏,感情起伏更理性冷静,视觉记忆强到变半夜凉初透态。所有平均得分只有六十到七十左右的测试我都能拿到满分,我记得几年前某场考试中我自己以及我朋友的座位穿着打扮监考老师的穿着打扮以及我所看到的所有行为细节。他曾说我将来一定是最可怕的情人,因为只要我想,我能记得所有发生过的不愉快,但是同样我会是最好的情人,因为只要我想,我能记得所有发生过的小美好。即使在大部分时间里我都不乐意记忆那么多有的没的。在输掉与我打的那个与她有关的赌之后他就再不肯同我打赌了,因为出那种丑只要一次就够了。他曾问我那个时候的他是不是看起来蠢到家了,我没否认;之后他问那时候我在想什么,我半开玩笑的回答说我后来一直想要是那时候直接毁了你该有多好,可惜机会只有一次,没抓住就再没有了。他倒完全没露出吃惊的表情,只是默默掏出烟点上,然后在我肩膀上重重拍了拍。
他说等我再成熟一点的时候再跟你说谢谢。
二零一一年五月二十八日我考完了最后一门考试。这家伙突然问我说你要是将来回去了中国,然后忘了我们怎么办。我问他说这有什么大不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表情显得有些遗憾,口吻沉重却又试探的说你写下来好不好,把我们全部都写下来就不会忘。
傍晚时我突然想起他这句话,竟觉得这主意不坏,所以我决定把他们一个个都写下来,留在我特定的某段记忆里。我不在乎这会持续多久,因为我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A。

Alice D.

她有一头染出来的漂亮酒红色头发,十分贵族化的驼峰鼻跟薄薄的微抿起来时略显刻薄的嘴唇,杏仁色的大眼睛不笑时会隐隐露出阴郁的光芒,皮肤雪白,身上的雀斑比脸上要多一些,个头儿不高但双腿修长线条优美,走路时有些不明显却足够让人意识到的外八字,高兴时会蹦蹦跳跳的双手乱摆。Alice D是个从长相上来看极端英国化的女孩子。
她修英法文学,主攻中世纪盎格鲁撒克逊神话跟法莫道不消魂国童话。她脆弱并且胆小,同我们一起看日本变半夜凉初透态B级片时曾经吓晕过去过(她盯着屏幕,然后在十秒钟之内以慢动作重放的方式一点一点的翻了白眼,尽管后来她一再强调自己是因为无聊睡着了而非吓得晕过去。好吧,谁没点儿小小的自尊心呢。),然而她油画笔下却有一个过份扭曲畸形的世界。肮脏的黄绿色,长着蜥蜴眼睛的兔子,浑身都是眼睛跟嘴巴的人面鸟身兽,这些都是她的最爱。她喜欢漂亮繁复的花纹跟色彩,却从不肯穿带颜色的衣服,理由是这样我会被它们看见,它们是谁?无解。她经常大笑,却对周遭的一切都抱持着恐惧的态度,最难忍受的是大嗓门的美国人,最喜欢的语言是德语跟俄语,能毫无障碍的阅读古英语文献,吐槽时偏爱使用撒娇一样的语调。烟酒不离手,半瓶白葡萄酒就能灌翻她,第二天醒来准会因为宿醉而头疼得想死,那样的话她会在沙发上呻吟着蠕动一整天,就好像她最喜欢的,看上去总是很疑惑的毛毛虫那样。她曾经两手抓着毛毛虫追在我身后吓唬我,也曾半夜带着哭腔敲开我卧室的门叫我帮她抓蜘蛛。我们都很喜欢围观她同电脑吵架,或者说是她神经病似的单方面咒骂已经运行得飞快的电脑。明明是个什么时候都语调温柔的女孩子,每天说的粗口却比我跟Luke还有tom加起来都多。她管同自己关系要好的导师叫french bitch。
说来好笑,尽管同她一起住了两年,她留给我的印象却始终模糊无比,即使我们经常一起烤蛋糕聊天逛街去影院,我却依然难以给她一个定位。
我想这大概是个好事,我既不会对她感兴趣,也不至于完全失去兴趣,所以一直都能将关系维持在一个令我满意的不温不火的状态。

Alice H.

她是个脸蛋儿精致到让人惊叹的姑娘,虽然时常做些看上去傻乎乎的事,但配上那样的美貌只能让她显得更加惹人怜爱。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英国女孩子之一。
大一时的德语课她总坐在我左手边,后来她退了学专心打工然后等她强悍的德国王子娶她回家。她说德语时带着一种奇特的慕尼黑口音,这曾让我们来自东德的老师大为费解,后来发现她整个家庭都同慕尼黑密不可分。
她的男朋友,她妈妈的男朋友,她妹妹的男朋友,都来自慕尼黑。她妈妈的男朋友,年纪比她小一岁。
退学后她还是时常来校园里找我们玩,每次身边都跟几个同她打小一起长大的壮硕哥们,他们小心翼翼的保护着傻了吧唧的她,每当她被人缠住不知如何脱身时他们就上前去尽职尽责的赶走害虫。
有一次其中一个叫做Tony的保父一脸无奈的摊开双手对我们说哦她实在太傻了。
她其实不傻,每次干完坏事后那个隐蔽的,狡猾的笑容简直太迷人。只是他们不知道罢了。

Alice W.

她是个少有的天生拥有白金色发色的英国姑娘,蓝绿色的眼珠总是带着有疏离感的笑意,圆滚滚的脸颊显得健康又活力无比,话不多,举手投足间气场十足,偶尔让人觉得做作但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她修犯罪心理学。我们是通过在nightline做志愿者时搭档值班玩儿在一起的。
机缘巧合下我知道了她爸爸有Sir的头衔,家里有庄园,别墅一楼的大厅里摆放着定制的粉红色九尺steinway三角琴,家里没人懂得弹钢琴。出人意料的是这样的家庭却个个都是labour。
我喜欢她同她爸爸通电话时那通从来不变的开场白:
Good day Sir W.,please give my regards to Lady W.。
我简直能看见她手捧电话微微行着屈膝礼了。

Alex 1.

我最熟悉的Alex来自诺丁汉,是个老烟枪,时常嗑药,喝得烂醉更是家常便饭,所以平日里即使清醒着手都保持轻微颤抖的状态。身材修长,薄薄的肌肉使他看上去不至于过于瘦削,缺肝少肺的金棕色短卷发平日里都用发蜡固定着看上去有些毛躁跟僵硬,不打发蜡时的头发摸上去柔软得好像绵羊毛一般,湛蓝的眼珠看上去偶尔会显得真诚,当然大部分时间里都带着一种大大咧咧的二逼式的嘲讽,曾经因为形象太痞而被诺丁汉警方当做当街闹瑞脑消金兽事的混混带进局子里问话。
他跟我第一年是室友也是同学,说句良心话第一年我的出勤率并不高,所有早上九点的课我都没有去过,但他更夸张,全年的出勤率也不过百分之十左右,还曾因为tower里的电梯罢半夜凉初透工而坚持整整一周没踏出flat一步(我们住14楼╮(╯▽╰)╭)。他极聪明,三千字的论文只写四百字交上去都能拿到及格的成绩,总做这种事毕竟不讨喜,最终期末时他以四科全挂的优异成绩成功得到了重修的机会。
第一年时他曾一本正经的告诉我们说自己将来的梦想是卖车,我们当时统统被他这种对自己极端随意又不负责任的梦想给震撼了。两年后我们都要毕业了,他终于挣扎着预备升三年级。
昨天他跟我说等我赚了钱我就买一辆你最喜欢的法拉利F40送给你做礼物,我说好啊那你呢,他咕咚咕咚灌了两口Gin,嬉皮笑脸的回答说我么当然也要来一辆,口气如同在超市里挑菜的大妈。
同他抬杠很有趣,尽管身为诺丁汉人他却说不来我很喜欢的诺丁汉口音。虽然有着一副吊儿郎当,什么都当不得真的姿态,跟人争执时他却说出过not everything is a mother fucking joke(不是所有的事都他妈是个笑话)这样让我认同不已的话。
谨以这句话送给那些无论何时都将‘认真你就输了’挂在嘴边还自以为成熟幽默的傻逼们。

Alex 2.

这个Alex是Luke的老伙计之一,二十五岁基本环游了世界之后回到大学,顶着一张看起来不超过十七岁的脸一心一意的开始念书。他身量普通,黑色的头发打的短短的,不用发蜡也能自然的站起来,脸颊瘦削线条坚硬,目光冰冷,肤色是泛着青色的苍白,戴着一副再普通不过的细黑框眼镜,笑起来时给人轻微的神经质的印象,沉默寡言,有时讲些同自己形象完全不符的一点也不好笑的冷笑话。我曾经形容说他的存在会让房间里的温度自动下降,于是不少人开始在背后亲切的喊他人体空调。万圣节时他扮了僵尸,看到他时我脑子里只能想到浑然天成这个词。
他修历史,主攻二战英国史。他讲起当年的英国皇家空军时眼睛会变得亮闪闪的,即使隔着镜片也很难被忽略。那是他看上去最有活力的时刻。

Alex 3.

他是Alice D.的男朋友。哲学的博士在读,曼彻斯特人,一头夹着灰发的黑色头发永远如鸟窝一样蓬乱不堪,身材高挑,瘦得教人担心,眼窝较一般的英国人来说更加深陷一些,眼神总是显得深邃又狂热无比,具有把阿玛尼穿成美特斯邦威的气质,看到他的那一刻你就能明显感觉到这家伙是实实在在喜欢着哲学并且爱着生活的。
可我讨厌他那把犹如被人掐着嗓子般的声音。

Ali

Ali有一双毛茸茸的紫黑色眼睛,身量矮小,整个人都给人一种慢吞吞的印象,他是我家金毛的发小,修哲学,主攻尼采跟黑格尔,性格温顺腼腆,平日里同女孩子对视一下都会从耳朵红到脖子根,一旦喝多就会变身为魅力十足的花人比黄花瘦花公半夜凉初透子,每每看到都让人惊叹不已。
他有次喝多曾经挤到我霸占着的沙发边上来,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捧着我的头发,说亲爱的你从来不看我,我有哪里你不喜欢的,我会改。我扯回头发,回答说我讨厌你会呼吸,请务必改掉。众人爆笑。那之后无论喝的多醉他都不敢再对我出言调戏。
可怜的家伙。

tbc.

毕加索的全名

05月 26th, 2011

哦我亲爱的帕勃洛·迭戈·何塞·弗朗西斯科·得·保罗·让·尼波木切诺·玛丽亚·德·洛·米兰迪奥斯·契波里阿诺·圣蒂西马·特林尼达德·路兹·毕加索!!!

来来来,你们谁能给我不打磕的一口气把毕加索的全名顺下来!!!
神马?不过瘾?木有关系,我们来看原文!

Pablo Diego José Francisco de Paula Juan Nepomuceno María de los Remedios Cipriano de la Santísima Trinidad Ruiz y Picasso

NM够不够凶残?!!这是一个人的名字一个人的!!!我要是被取了这种名字长大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报复社会有木有!!!花一分钟被爸妈取名,花一辈子去记啊!!!
朋友建议说没关系嘛,记不住全称可以只记首字母啊,好吧我们来看一下所谓的首字母:

PDJFdPJNMdlRCdlSTRyP

摔碗!NM首字母都有这么多!这么多!!这么多啊!!!坑爹啊!!!
瞬间觉得做中国人是有多幸福啊我靠!小学作业没写完罚抄自己的名字一百遍啊一百遍有木有!!那样的话给我取这种名字的父母我一定会记恨一辈子的有木有!!!提神醒脑之利器啊!!!

Forza Milan!!!

05月 8th, 2011

我们是冠军!!!
时隔七年之后的第十八个冠军!!!
七年啊,整整一代人!!!
最后那刻看着屏幕上双手合十向天祈祷的加秃差点没能忍住眼泪。比赛结束时我像个白痴一样一遍一遍放着队歌在房间里跳来跳去。我们是冠军!干花还在,睡皮还在,玻璃太子还在,加加还在,大家都还在,我一时间被不真实的幸福感冲击的东倒西歪毫无招架之力。虽然很多人走了很多人老了,可红黑色还会继续传承下去,一代一代的,生生不息。
我们回来了!我们是冠军!!!
擦了眼泪冲下楼去开酒庆祝,撞到家里娃,我拉着他们不停地跳,我说我们是冠军,米兰是冠军,几个人一脸不解的看着我,于是我丢下他们,从冰箱里拿了唯一那瓶库存的vodka奔上楼来,群里的小MJ在板鸭也刚刚打开香槟喷了一墙。她说她很想冲上板鸭的街头找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喊我们是冠军,只可惜板鸭人不会在乎,我说我实在太理解这感受,鸟岛人也一样不会关心大梨球队。
没关系,即使只有我自己也一样能庆祝的很开心。
我们是冠军,并且开始向今年的双冠王发起攻势,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Forza Milan!!!

orz

04月 12th, 2011

1. 不要给孩子太大压力

早上跟alice一起喂mr Axolotls的时候听见她用及其温柔的声音,带着唱歌一般的语调仔细叮嘱着:
my dear baby, listen to mummy, grow up, grow up, i`ll give you fresh prawn everyday. grow up grow up. (我亲爱的宝贝,听妈妈的话,长大吧长大吧,我每天都给你新鲜的小虾吃,长大吧长大吧)
听得我觉得小心肝顿时就柔软了。
然后她紧接了一句:then go bite tom`s head off for mummy!!! (然后去给妈妈把tom的脑袋咬下来!!!)
囧囧囧囧囧
我拍拍她,说:come on huni. thats too much pressure for a growing baby. (得了吧亲爱的,对成长中的孩子来说这鸭梨太大了。)
她瞪着那双漂亮的杏仁色眼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接着温柔的唱着:mummy is sorry baby. half dead is also perfect for mummy. (妈妈对不起你宝贝,咬个半死妈妈也很满意了。)
于是我决定只围观不说话了= =
一瞬间我竟觉得粉红色的mr Axolotls的微笑静静跨了下来。

2. 血……

厨房里传来Luke杀猪般的嚎叫时我们正窝在客厅的沙发里看the madness of king George。
他在厨房里用相当扰民的音量大叫着流血了,我流血了!!!
只见Kelly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踩着tom的肚子就向厨房冲了过去。
30秒之后luke的嚎叫再次响起,内容却变成了:晕倒了,kelly晕血了!!!
囧囧囧囧囧
我们三个冲进厨房,扛出英勇晕血的战士kelly,然后一脚把手上依旧鲜血淋漓的luke踹到一边,以防止kelly醒来后看见他时再次翻白眼。
于是客厅一头luke缩在角落高举着左胳膊,tom在另一边左右开弓速度迅猛的抽着晕过去的kelly。
alice憋了半天,终于小声骂了句fucking twat。
我点头表示同意。

3. tosca

我脑子一定是被陨石砸到了才会拖着luke跟tom陪我看托斯卡。
现在luke在一边睡得不省人事(就三幕的歌剧他都能睡成这个死样子,这NM得多牛逼啊!),tom则在另一边哭得睁不开眼(至于么至于么至于么!还没到星光灿烂那段咏叹调就能哭成这个死样子,这NM也相当牛逼啊!)
alice幸灾乐祸的进来瞅了几眼,大笑着出门找男朋友玩儿去了。

苦逼的人生果然不需要注释= =

无题

04月 9th, 2011

你且放心,我从来没恨过。从前不恨是因为还怀念,现在不恨是因为不在乎,以后也不会恨我想那是因为我再也想不起你来了。